感謝各位熱愛這一夜的友人對小弟苦心打劇本的支持
小弟因最近處理升大學之事
所以耽誤了打劇本的時間
小弟一定竭盡所能把這一夜剩下的劇本一一完成
讓喜愛這一夜的朋友能對此有更深一步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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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歸:嚴歸
白壇:白壇
嚴歸白壇:上台鞠躬
嚴歸:剛才聽您說完這個令尊沒有上成船之後啊
嚴歸:是不是就回去了
白壇:什麼
嚴歸:啊
白壇:他們在西伯利亞做了兩年苦工才回來
嚴歸:呵呵
嚴歸:我想起我父親的遭遇就跟他不太一樣
白壇:太不一樣了
嚴歸:痾痾也沒有那麼太不一樣
嚴歸:其實還蠻像的
白壇:怎麼說
嚴歸:因為我父親當初是從這個青島撤退的
白壇:青島逃難
嚴歸:ㄟ
嚴歸:跟我母親到了台灣來之後住在台北近郊這個小眷村裡面
白壇:小眷村
嚴歸:是
嚴歸:它叫青島新村
白壇:這個小眷村
白壇:長什麼樣兒
嚴歸:喔唉唷那個時候的環境都很簡陋
嚴歸:ㄙ一切都很克難啦
白壇:那我懂了
嚴歸:啊
白壇:那是個難民營啊
嚴歸:你說我們住的是難民營
白壇:喔不是啊
嚴歸:痾其實就是
白壇:喔喔喔
嚴歸:因為那個村子裡一間一間矮小的房子啊都是從大陸各地來的人住在那兒
白壇:喔
嚴歸:我們村子裡的這個地形喔
白壇:ㄟ
嚴歸:大概是這樣的
嚴歸:它的西邊兒是靠一個山坡
白壇:恩
嚴歸:村口兒是衝東南方
白壇:啊
嚴歸:那麼村口有個大水溝
嚴歸:我們小孩兒都叫他護城河
白壇:嚇
嚴歸:村子的北邊兒還有一個廢棄掉的圍牆
白壇:啊
嚴歸:我跟您說啊
嚴歸:我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我們村子那個樣兒就活像一個袖珍型的中國版圖
白壇:怎麼說
嚴歸:你看嘛他是從哪兒來的人他就住哪個位子
白壇:有這樣的事兒
嚴歸:ㄟ真是這樣我們住村口那幾家剛好都是江浙一帶的人
白壇:喔
嚴歸:ㄟ再下去就是福建人
白壇:喔
嚴歸:那西邊兒山坡底下那幾家偏偏都是雲貴一帶的
嚴歸:再過來就是四川人
白壇:啊
嚴歸:我們家是河南人所以我們住中原
白壇:嚇嚇嚇
嚴歸:打開後門兒一看湖北人
白壇:這這這這這跟真的一樣啊
嚴歸:真是這樣兒的村子最南邊兒靠公共廁所那幾家都是廣東人
白壇:啊啊~
嚴歸:你要出了村口過了大水溝一看呀哈都是台灣人
白壇:哈嗨
白壇:這這這這誰這麼分配的啊
嚴歸:沒人分配
嚴歸:就是當初從大陸來的時候呢都是都是靠本性住吧
白壇:恩
嚴歸:住著住著住成那樣兒了
白壇:欸好
白壇:有這麼巧
嚴歸:真這麼巧你西邊兒山坡上面那幾家還養羊
嚴歸:還信回教
嚴歸:我看八成是從新疆來的
白壇:你們那兒有蒙古人嗎
嚴歸:哪沒有啊他們住我們村子的最北邊兒
嚴歸:房子最大
嚴歸:後來突然間脫離我們了
嚴歸:我看那兒一塊兒空地覺得好可惜喔
白壇:好可惜喔
嚴歸:太可惜了嘛
白壇:我都不信
嚴歸:恩
白壇:你們那兒有東北人嗎
嚴歸:怎麼沒有啊他們住圍牆外面
嚴歸:本來有九戶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三戶了
白壇:有這麼巧
嚴歸:真這麼巧你要是願意的話翻過山去還能看到個阿富汗人
白壇:喂
白壇:你敢說有阿富汗人
嚴歸:痾這個阿富汗狗瘦瘦高高的
白壇:還有
嚴歸:隔壁養波斯貓嘛
白壇:還真有
嚴歸:痾他們家賣地毯
白壇:得了
嚴歸:啊
白壇:照你這麼說再過去到了一大片沙漠了
嚴歸:ㄟ你怎麼知道我們那兒真有一大片沙地耶
白壇:當我去過吧
嚴歸:旁邊開了個烤肉店叫貝魯特
白壇:啊~
嚴歸:後來變成靶場了沒人願意住那兒
白壇:恩恩好行啊
白壇:這村子也太大了
嚴歸:不是我們村子大這世界太小了嘛是
白壇:哼好嘛
嚴歸:啊
白壇:你們有這麼多不同省份的人啊
嚴歸:欸
白壇:為什麼叫青島新村呢
嚴歸:恩這個是可能因為跟我們當初啊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是從青島撤退過來的有關係
白壇:喔這樣兒
嚴歸:欸
嚴歸:那麼這點兒也成了我們村子裡唯一的一個共通點
白壇:好
嚴歸:可是你除了這點兒之外啊
嚴歸:你說什麼生活方式、飲食習慣、管教子女的辦法通通不一樣
白壇:喔
嚴歸:唉唷連個最基本的溝通啊你都得費上半天勁兒才能通他們一點點
白壇:怎麼說
嚴歸:我這麼說吧
白壇:恩
嚴歸:我們村子裡有個張伯伯
白壇:啊
嚴歸:我告訴你個秘密喔
嚴歸:他就是青島一號兒
白壇:青島一號
嚴歸:青島新村門牌號碼一號
白壇:還這麼算瘩
嚴歸:不是
嚴歸:你你你別看他還真不辜負這個名號喔
白壇:喔
嚴歸:ㄟ人家成天在那兒神經悉悉的
白壇:為什麼呢
嚴歸:不是因為我聽說當初在大陸淪陷的時候
嚴歸:他好像是違反什麼軍令吧
白壇:恩
嚴歸:所以到了台灣來之後就深怕被通緝
白壇:唉唷
嚴歸:那麼好多年都過去了上級都把這個人給忘了
嚴歸:他還怕人家通緝他
白壇:那真睡不著覺了
嚴歸:你看看
嚴歸:有一天晚上青島一號兒啊
白壇:恩
嚴歸:在家裡面看這個恐怖小說
白壇:嚇
嚴歸:看著看著突然有人敲門兒
嚴歸:咚咚咚咚
嚴歸:「青島一號兒,我要來通知你」
嚴歸:可一聽是村長的聲音啊
白壇:ㄟ
嚴歸:「青島一號兒我帶了兩個警察來通知你,開門兒」
白壇:糟了
嚴歸:一看這個窗戶上三個人影兒
白壇:恩
嚴歸:燈也不敢開
嚴歸:隔著門就問:「你們要通緝我,你們有沒有證據啊?」
白壇:恩
嚴歸:「我通知你我要什麼證據啊」
嚴歸:「啊你們現在通緝人都不要證據了你們還有王法沒有你們」
嚴歸:「我通知你我要什麼證據啊,你別跟我耍婊了開門兒」
白壇:哈
嚴歸:這時候那個警察沉不住氣了
白壇:喔
嚴歸:他說:「喔喔這個這張先生啊是這樣的,鄉公所要我們來通知~你」
白壇:嗨
嚴歸:「明天下午有清潔比賽」
白壇:你看看這對話多嚇人啊
嚴歸:青島一號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村長我知道了」
白壇:嗨
嚴歸:村長還說呢
白壇:恩
嚴歸:「啊我通知過你啦我去通知別人啦」
白壇:啊
嚴歸:「老張老張,還有個事兒,下個月七號兒,我們要來個全民統計」
白壇:嚇
嚴歸:「上頭交代要徹底統計,一個都不準跑,從你們家開始」
白壇:你看看
嚴歸:青島一號這時候把門一打開衝出來:「全面通緝,你們乾脆把我一個人帶走就行了嘛」
白壇:自首啦
嚴歸:村長說:「ㄟ你別聽錯啦,我說的是統計不是通緝」
白壇:啊
嚴歸:青島一號失去控制了
白壇:喔
嚴歸:「我不管你說什麼二十多年了我受夠了你們來吧」
白壇:火了
嚴歸:嘿那個警察又看不過去了
白壇:恩
嚴歸:「說張先生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嚴歸:「說是這個喔下個月喔我們有一個人口統計~」
白壇:什麼呀這是
嚴歸:「請你準備戶口名簿」
白壇:嘿
白壇:你看看對話多恐怖啊
嚴歸:多氣人啊真是
白壇:啊
嚴歸:村長還不饒人呢
白壇:喔
嚴歸:「ㄟ老張,你們家這個燈,這個燈怎麼不亮了」
白壇:燈壞了
嚴歸:這什麼叫叮嗎
嚴歸:「這燈這燈怎麼不亮了」
嚴歸:「這個叮嗎這個叮嗎你問問人家這叫叮嗎」
嚴歸:旁邊另外一位警察半天沒有答腔也沉不住氣啦
白壇:啊
嚴歸:出來打圓場
白壇:是囉
嚴歸:「阿村長啊那個那個不叫叮啊」
白壇:是嘛
嚴歸:「那個那個叫鐺」
白壇:啊~
白壇:什麼呀這是
嚴歸:青島一號都沒情緒說話了
白壇:啊
嚴歸:把那門兒啪塌關上不理他們回屋裡去了
白壇:嗨
嚴歸:這還聽到村長在外頭嘀咕呢
白壇:恩
嚴歸:「你看這個人多奇怪啊,他把那通知跟統計當成了通緝了」
白壇:什麼呀這是
嚴歸:「那我們中國怎麼會統一呢」
白壇:你看看
嚴歸:啊走走走到我們家去吃土雞
白壇:恩好好好得了得了你
嚴歸:警察都糊塗了
白壇:我都糊塗了
白壇:真聽不懂
嚴歸:我跟您說
嚴歸:村長的口音兒啊在我們村子裡還不是最難懂的
白壇:還不是最難懂
嚴歸:嗨嗨唷另外一位可難懂了
白壇:痾您說說
嚴歸:這位他叫古嘎
白壇:古嘎
嚴歸:欸
白壇:有這樣的名字
嚴歸:不是
嚴歸:因為他平常說話老是這麼古嘎古嘎於哭哭哩咖ㄎ一咖古嘎
嚴歸:久而久之人就忘了這個人姓什麼叫什麼了
白壇:啊
嚴歸:就乾脆就叫他古嘎
白壇:這這這這位古嘎先生他什麼省份人啊
嚴歸:不知道
嚴歸:也沒人知道
嚴歸:就知道在很早很早以前啊
嚴歸:好像還有那麼幾個人聽的懂他說的話
白壇:恩
嚴歸:後來搬到我們村子來住之後呢這口音兒就被我們打混了
白壇:喔
嚴歸:是舌頭也糊了是嘴巴也花了
白壇:你們村子不能住人啊
嚴歸:你來住沒問題了
白壇:恩謝了
白壇:您介紹一下這位古嘎先生他說話是什麼樣兒
嚴歸:是這我給您舉個例子
白壇:ㄟ
嚴歸:這有一年是雙十國慶吧
白壇:啊
嚴歸:我們村子裡在放電影
白壇:唷,你們設備還這麼好啊
嚴歸:談不上好啦
嚴歸:就是露天電影啦
嚴歸:搭個鐵架子掛塊布就演了
白壇:啊
嚴歸:正反兩面都可以看
白壇:嚇
嚴歸:經常段片不說呀
嚴歸:那個放映機的轉速馬達呀
白壇:恩
嚴歸:它還不穩定
白壇:唉唷
嚴歸:所以那個聲音就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的
白壇:是啊
嚴歸:你看那個螢幕上男女主角在談戀愛呢
白壇:啊
嚴歸:女主角就問說:「我問你,你是真心的愛我嗎嗎…」
白壇:愛她媽媽幹什麼
嚴歸:你是真心的愛我嗎
白壇:嗨
嚴歸:男主角馬上回答:「你要不信的話,我要妳立刻就嫁給我吧吧…」
白壇:嫁給你爸爸成什麼體統啊
嚴歸:嫁給我吧
白壇:嗨唷
嚴歸:欸這時候突然吹過來一陣風
白壇:喔
嚴歸:把我們的螢幕給吹動了
白壇:欸
嚴歸:你看那女主角就問說:「你的立場真的這麼堅定嗎」
嚴歸:男主角也不示弱
嚴歸:馬上回答:「我的意志,決不輕易動搖」
白壇:你看看
嚴歸:連接個電話都得這麼接,喂~
白壇:啊
嚴歸:你找哪位~
白壇:嗨嗨嗨
嚴歸:我看到這兒我們就知道這兩個人感情算完了嘛
白壇:看來真不樂觀
嚴歸:是嘛這親嘴兒老親不到你看看這是
白壇:什麼呀這是
嚴歸:ㄟ突然這時候斷片了
嚴歸:我們大伙兒就開始噓了
白壇:怎麼會斷片呢
嚴歸:唉呀有個討厭的小孩兒拿把剪刀把那電影給剪斷了嘛
白壇:太可惡了
嚴歸:討厭透了我告訴你那小孩剪刀還偷她媽媽的
白壇:恩
嚴歸:她媽媽好不容易宰了點兒錢買了把新剪刀
嚴歸:想開個家庭洋裁不是很好嗎
白壇:是啊
嚴歸:他把它偷出來玩兒
白壇:太可惡了
嚴歸:偷出來他還好高興
嚴歸:心理好像有蝴蝶在飛舞一樣
嚴歸:他喜歡剪那個質感好的東西
嚴歸:他喜歡聽那個聲音喀喫喀囃
白壇:欸欸欸欸你怎麼這麼清楚啊
嚴歸:他就是我嘛
白壇:你真該被罰呀你
嚴歸:不是小時後不懂事嘛
白壇:喔
嚴歸:我想剪一段電影回去自己看
白壇:啊
嚴歸:說不定就可以當影評人了我是
白壇:你得了吧你
嚴歸:旁邊的人看我把電影剪段啦
白壇:啊
嚴歸:欸包子你怎麼把電影剪斷啦
白壇:喔你叫包子
嚴歸:啊
嚴歸:那時候我爸爸在旁邊看呢
白壇:喔
嚴歸:一看包子包子包子喔唷包子又闖禍了
白壇:喔
嚴歸:跑過來火兒大了
嚴歸:把我那剪刀奪過去
白壇:啊
嚴歸:高高舉起
白壇:ㄟㄟㄟㄟ
嚴歸:交給他旁邊的林太太
嚴歸:劈哩啪啦就把我給打了一頓
白壇:恩
嚴歸:打的我是喫兒哇亂叫啊
白壇:可憐啊
嚴歸:我爭取大人同情呢
白壇:還聰明啊
嚴歸:旁邊人多
白壇:喔
嚴歸:有效
白壇:喔
嚴歸:一位太太就說:「嚴先生,你不要這樣打小孩子,小孩子不懂事沒有關係」
白壇:來勸架了
嚴歸:一位北平老太太心腸最好
白壇:是
嚴歸:「唉呀老嚴啊你不能這麼打包子了,再打包子包子餡兒都給你打出來了」
白壇:什麼呀那是
嚴歸:你別看我那時候小我挺懂事的
白壇:恩
嚴歸:我一聽有道理:「是痾爸我就這麼點兒餡兒你就別再打了」
白壇:好行了
嚴歸:旁邊還有人支援呢
白壇:啊
嚴歸:「嚴先生你不要這樣打孩子嘛打孩子要一ㄋ一ㄋ一的打你這麼大力不得了啊」
白壇:嚇
嚴歸:「是嘛打孩子用這麼大力量幹什麼當年打共匪怎麼不用點兒力啊」
白壇:啊
嚴歸:爸爸一聽就火兒啦
白壇:嚇
嚴歸:「啊,你們說誰啊,我打共匪不用力,你們打共匪,你們…」
嚴歸:「我打共匪你們在哪兒啊,我打共匪你們在重慶織襪子呢」
白壇:真能扯
嚴歸:「咦奇怪囉你們吵架把四川扯進來幹撒子啊」
嚴歸:「格老子你們在前方不好好打偠子我們在重慶就要僑扁子囉」
白壇:扯到這兒來了
嚴歸:就看到大人越吵越兇啊
白壇:亂的
嚴歸:這個說那個抗戰不努力
嚴歸:那個說這個繳匪不用心
白壇:恩
嚴歸:好像那個大陸就被他們幾個人弄丟似的
白壇:嘿唷
嚴歸:小孩子不甩啊
白壇:啊
嚴歸:那個時候我也揉著屁股在夾縫中求生存啊
白壇:還真能混啊
嚴歸:啊就在這個時候古嘎說話了
白壇:那位古嘎說話了
嚴歸:古嘎衝出來對我們大家說話了
白壇:古嘎他說什麼
嚴歸:「秋秋秋秋秋,反七屌七秋」
白壇:什麼意思啊
嚴歸:吵吵吵吵吵,凡事都要吵
白壇:唉唉
白壇:真聽不懂啊
嚴歸:反七屌七秋
白壇:我當他放沖天砲呢
嚴歸:我爸爸這時候覺得太沒有面子了是不是
白壇:啊
嚴歸:成了吵架的焦點了嘛
白壇:是
嚴歸:把那林太太手上剪刀拿過來
白壇:恩
嚴歸:高高舉起
白壇:欸欸欸使不得
嚴歸:就交給他旁邊王太太
嚴歸:正想在打我的時後诶古嘎又說話了
白壇:古嘎又說話了
嚴歸:他這是衝過來救我的
白壇:古嘎他說什麼
嚴歸:「憋憋搭一呀雞呀呀憋」
白壇:什麼意思
嚴歸:爸爸打兒子,何必啊
白壇:你在說一遍
嚴歸:搭一呀雞呀呀憋
白壇:我當他摔了一跤呢
嚴歸:大夥兒都樂了
白壇:啊
嚴歸:「好了好了古嘎你別講話你別講話你回家你回家」
白壇:嫌他了
嚴歸:「古嘎您別怪您別怪您回家回家」
白壇:恩
嚴歸:村長也在
嚴歸:「古嘎你別說話,你說話沒人聽的懂」
白壇:嚇
嚴歸:「你回家下次有電影我在通知你」
白壇:啊~
白壇:多嚇人啊
嚴歸:可是在這個時候古嘎拼老命說了一句我們大夥兒都聽的懂的話
白壇:古嘎他又說什麼
嚴歸:「你一們聽一我講ㄤ一句嗚話啊啊」
白壇:這麼清楚啊
嚴歸:呵大夥兒嚇了一跳
白壇:啊
嚴歸:真的都安靜下來了
白壇:那古嘎他他他說什麼啦
嚴歸:喔他說了一句至理名言
白壇:痾我不敢聽了
嚴歸:呵害不了人的
白壇:你說
嚴歸:「古嘎古嘎,唒古拗嘎」
白壇:什麼意思
嚴歸:國家國家,沒有國哪有家
嚴歸:唒古拗嘎
白壇:唉唷
白壇:我當他肋骨斷了呢
嚴歸:說完這話古嘎回頭走了不理我們了
白壇:唉快走吧
嚴歸:走的時候就聽到古嘎在那兒:「的兒啊大的兒啊大」
白壇:騎個爛腳踏車呢
嚴歸:什麼呀那是他嘆氣的聲音
白壇:啊
嚴歸:「的兒啊大兒啊憋兒啊憋」
白壇:唉唉呀好好好好好行了行了
白壇:你們那電影還看是不看呢
嚴歸:看啊
嚴歸:一會兒電影就接回去了
白壇:快看吧
白壇:啊
嚴歸:就看到男主角握著女主角的手
嚴歸:很溫柔的說:「等我們將來結婚之後」
嚴歸:「我們可以一塊兒來建設我們的~古~嘎~…」
白壇:又壞了
白壇:呵,你們那兒聽起來簡直就像個小中國了
嚴歸:痾你聽我們這個眷村的經驗是不是很難體會啊
白壇:倒不會
嚴歸:啊
白壇:我們也做過難民啊
嚴歸:你們那兒什麼時候逃過難啊
白壇:你們那是四十年前從中國不同的地方聚集到一個小島上
嚴歸:可以這麼講
白壇:我們那兒是二十年前從中國各大都市青年們分散到邊疆去生活
嚴歸:不是你是說文革時候那個下放
白壇:差對落戶
嚴歸:啊只有你們那兒才會做出這種傻事兒來
白壇:傻事兒
嚴歸:是你說什麼什麼向平下中龍學習是吧
白壇:啊
嚴歸:學什麼呀
嚴歸:上面的藉口
白壇:你弄錯了
嚴歸:恩
白壇:我們那個時候可是抱著崇高的理想自願下放
嚴歸:是嗎
白壇:我們要從平下中龍的生活當中實際體會無產階級大革命的真諦
嚴歸:喔
白壇:我們要徹底摧毀資本主義的封建於獨
嚴歸:喔
白壇:我們要建立一個理想的新中國
嚴歸:痾聽起來這是挺浪漫的啊
白壇:其實也沒這麼浪漫
嚴歸:呵是吧
嚴歸:怎麼說呢
白壇:離開家這麼遠
嚴歸:恩
白壇:一想到家信心就動搖了
嚴歸:幹麻那麼脆弱呢
白壇:不能怪我們啊
嚴歸:啊
白壇:那個時候我們多年輕啊
嚴歸:喔
白壇:那年我才二十出頭
嚴歸:那是少不更事
白壇:第一次離開家
嚴歸:恩
白壇:就提了一個行李啊
白壇:抱了一本毛語錄
白壇:上了火車
白壇:預備去實現我們偉大的理想了
嚴歸:一副革命青年的寫照
白壇:火車呢
白壇:鐺鐺鐺鞚巄誇啦鞚巄誇啦離開月台
嚴歸:走了
白壇:ㄎ音崊鞚巄ㄎ音崊鞚巄開往塞北
嚴歸:離開家了
白壇:越過長城
嚴歸:恩
白壇:從河套經過寧夏甘肅
白壇:遠離我們所熟悉的一切
嚴歸:恩
白壇:所有顏色都變了
白壇:花草動物也全變了
白壇:我這才發現我們國家有這麼大
嚴歸:想想真是安慰啊
白壇:想想真是寂寞啊
白壇:火車越往西走我們就越想家想朋友
嚴歸:是
白壇:那火車開始加速啊
白壇:火車的聲音啊讓我們心情起伏不定
嚴歸:是嘛
白壇:一陣強烈的願望讓我想乾脆掉頭回家算了
嚴歸:想家呢
白壇:可是火車的聲音呢好像在潑我們冷水
嚴歸:火車什麼聲音啊
白壇: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嚴歸:你這什麼聯想嘛這是
白壇:我我我那個時候在想啊
嚴歸:啊
白壇:我這麼做值得嗎
嚴歸:是啊
白壇:我們的新中國是這麼起步的嗎
嚴歸:反省呢
白壇:我正想呢
嚴歸:恩
白壇:火車在爬坡
嚴歸:喔
白壇:想這幹麻想這幹麻想這幹麻
嚴歸:這火車通人性
白壇:我那時候想火車要是停下來
白壇:我跳下車
白壇:我徒步走都走回去了
嚴歸:那可使不得囉
白壇:火車正好經過一個鐵僑
嚴歸:喔
白壇: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
嚴歸:這火車好賤
白壇:我一聽好難過
嚴歸:啊
白壇:就低下頭來暗自掉淚
嚴歸:喔
白壇:火車的汽笛一拉
白壇:還哭~~~~~
嚴歸:一針見血啊
白壇:火車經過十天十夜把我們送到目的地土魯番
嚴歸:到土魯番了
白壇:我們要開始下車過我們的新生活
嚴歸:是
白壇:這火車到站的時候火車還沒忘記祝福我們一聲
嚴歸:它又說什麼了
白壇:恭~喜~大~家~
嚴歸:這火車可以說相聲了
白壇:下了車
嚴歸:啊
白壇:我們徒步走了三天三夜
嚴歸:這麼遠
白壇:恩
白壇:要到了我們下放的村落
白壇:那地方兒叫萬羊公舍
嚴歸:萬羊公舍
白壇:诶
白壇:我們在那兒遇到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
嚴歸:幹什麼的
白壇:有一個是北京音樂學的學生
白壇:有一個是上海美術學的學生
嚴歸:都是學藝術的
白壇:诶
白壇:我們一起來到新疆
嚴歸:啊
白壇:在那一望無際的草原上
白壇:共同吸取了來自高原的清新空氣
嚴歸:唉呀
白壇:當地的民眾好和善啊
嚴歸:是
白壇:我們很快樂的呢進入了畜牧生活
嚴歸:啊
白壇:白天就幹活兒
白壇:晚上就談國家大事
嚴歸:過癮
白壇:幾個月下來啊
白壇:手也粗了
嚴歸:欸
白壇:皮膚也黑了
嚴歸:好
白壇:腦袋也糊塗了
嚴歸:啊
嚴歸:腦袋怎麼會糊塗了
白壇:我給你解釋我們在那兒最大的一次學習經驗你就知道了
嚴歸:是您說
白壇:有一句口號叫增產報國不是嗎
嚴歸:欸是有
白壇:我們那兒改了
嚴歸:改成什麼了
白壇:增羊報國
嚴歸:喔他們要增羊
白壇:我們那一帶是產羊的
嚴歸:是
白壇:整個生產大隊總共有六百五十隻羊
嚴歸:那不少了嘛
白壇:那太少囉
嚴歸:是嗎
白壇:那個時候全國啊
嚴歸:啊
白壇:在一種增產報國、熱血澎湃的氣氛裡
嚴歸:喔
白壇:啊什麼農業學大債、工業學大慶
嚴歸:恩
白壇:屋裡是鑼鼓齊響
白壇:田裡草苗齊長
嚴歸:順口溜兒
白壇:全國稻米要跨黃河過長江
嚴歸:口氣大呀
白壇:湖北一個公舍傳來稻米一畝增產十八萬斤
嚴歸:呵有這種事
白壇:雲南一個生產大隊種出一個五百斤大的玉米
嚴歸:那成斤了
白壇:我們也得增產了
嚴歸:喔你們要增羊了
白壇:啊
嚴歸:那增多少呢
白壇:從六百五十隻變成六千五百隻
嚴歸:那就是十倍
白壇:啊
嚴歸:啊什麼時候要啊
白壇:月底要驗收
嚴歸:月…要十倍…好好好你們想辦法去借吧我看
白壇:跟誰借啊
嚴歸:你們那那那欸翻過山不就阿富汗嗎
白壇:這這這這是你們這兒啊
嚴歸:是是是
白壇:好
白壇:我們黨委書記想個辦法
嚴歸:什麼辦法
白壇:他把羊的飼料三天份給那個羊一天吃
嚴歸:啊
白壇:诶牠們還真吃咧
白壇:三天之前呢他們的叫聲是咩咩~~
白壇:三天之後變成咩咩~~隔~
嚴歸:嗨嗨嗨唷
嚴歸:成功了
白壇:當然失敗啦
嚴歸:是
白壇:他們都變胖啦
白壇:可還是那麼六百五十隻
嚴歸:那當然囉
白壇:黨委書記正急呢
嚴歸:啊
白壇:那隊上的擴音器啊又傳來捷報
嚴歸:什麼捷報
白壇:河北省快報,河北省快報
白壇:各位同志
白壇:河北省上週在寶底縣,林庭口公舍,小晉莊大隊
白壇:芝軍模範
白壇:成功的培育出一個一千三百六十斤大的冬瓜
嚴歸:又多了個妖怪
白壇:全縣同志齊聲歡呼
白壇:慶祝增產成功
嚴歸:不是有人會相信這捷報嗎
白壇:捷報是這麼報的啊
嚴歸:是是是
白壇:好
白壇:黨委書記把我們幾個學藝術的給叫過去了
嚴歸:幹什麼呢
白壇:他對我們說話
嚴歸:喔
白壇:那個聽說這個藝術可以美化人生是吧
嚴歸:是啊都這麼說嘛
白壇:藝術可以改變環境對不對
嚴歸:也可以這樣講啊
白壇:這藝術可以創造自然是不是
嚴歸:你要這麼解釋也行啊
白壇:好
嚴歸:恩
白壇:你說的
嚴歸:啊
白壇:這任務交給你了
嚴歸:幹麻呀
白壇:就這麼一下子增羊的任務掉到我們頭上來了
嚴歸:喔就這樣兒啊
白壇:啊
白壇:我們幾個學藝術的同學趕快研究出一個辦法啊
嚴歸:啊
白壇:我們決定先讓那位音樂系的同事試一試
嚴歸:試什麼呀
白壇:他老兄學聲樂的
嚴歸:是啊
白壇:我們就為他安排了這一生第一次個人獨唱會
嚴歸:獨唱會
白壇:就看著他老兄
白壇:對著那六百五十隻羊
白壇:引吭高歌
嚴歸:他唱什麼呢
白壇:「可愛的小羊,快去曬太陽」
嚴歸:嗨
白壇:「快快成長,快快成長」
嚴歸:長多少呢
白壇:「長到六千五百以上,六千五百以上~」
嚴歸:然後呢
白壇:「個個都變成共產黨,和我一樣,為國家去爭光」
嚴歸:羊聽完了之後很高興嗎
白壇:高興什麼
嚴歸:啊
白壇:嚇跑了一半
嚴歸:你看嘛
白壇:剩下那一半在原地搖頭
白壇:咩咩~~
嚴歸:反效果
白壇:那位音樂系同學失敗了
白壇:受到很大的內心挫折
嚴歸:演唱會評語不好
白壇:現在就輪到我了
嚴歸:輪到你了
白壇:恩
嚴歸:你要上台了
白壇:恩
嚴歸:你上台做什麼呀
白壇:我上台說相聲
嚴歸:說…說相聲
白壇:我我我我我也只會這個
嚴歸:給羊聽
白壇:啊我我上去了
嚴歸:啊
白壇:嘿我用盡我所有的本事啊
嚴歸:欸
白壇:一口氣抖了幾十個包袱
嚴歸:怪怪
白壇:抖的我汗流浹背口乾舌燥的
嚴歸:好嘛
白壇:就看羊群在那兒
白壇:嘩嘩~~
嚴歸:羊都笑了
白壇:什麼笑了
白壇:剩下的一半也跑了
嚴歸:喔唷
白壇:嘩嘩是跑步聲
白壇:嘩嘩~~
白壇:我這輩子沒看過羊跑這麼快的
嚴歸:你可好嘛你這是
白壇:那位音樂系同事一看羊跑了
嚴歸:啊
白壇:想挽回這個局面上去又唱了
嚴歸:還要唱
白壇:「快歸來吧歸來,趕快回到我的…」
嚴歸:別在唱了他有效果沒有啊
白壇:羊不但沒回來不僅牛也嚇跑了
嚴歸:是嘛藝術真把環境給改造了
白壇:現在就剩下美術系同志了
嚴歸:不是你你羊都跑了你美術系能幹什麼
白壇:我們也這麼想啊
嚴歸:啊
白壇:他說沒關係
嚴歸:恩
白壇:我來畫
嚴歸:他來畫
白壇:他說我來畫
嚴歸:畫羊
白壇:啊他他他也只會這個啊
嚴歸:是
白壇:好大夥兒也還真幫他忙了
嚴歸:啊
白壇:有的找筆呀有的找布啊
白壇:還有的到隔壁村子去借染料的
嚴歸:不是你六千五百隻羊不是小工程喔
白壇:可不簡單喔
嚴歸:是吧
白壇:喔那位音樂系同志到隔壁村子去借染料的時候
嚴歸:啊
白壇:還沒忘記打聽一下
嚴歸:打聽什麼呀
白壇:同志喔
嚴歸:啊
白壇:你最近有沒有看到六百五十隻羊在附近走來走去啊
嚴歸:耶呵呵什麼問話這是
白壇:唉他還掛著那羊呢
嚴歸:太拗了
白壇:大夥兒一陣忙
嚴歸:欸
白壇:把材料收齊了
白壇:交給那位畫家同志
嚴歸:要畫
白壇:就看他老兄啊花了三個白天三個晚上把畫畫出來了
嚴歸:畫出來了
白壇:九十米鉅富的草原
白壇:六千五百隻羊整整齊齊排列在那兒
嚴歸:就等著上級來驗收了
白壇:我們就請了黨委書記先來看一下
嚴歸:他先看看
白壇:他一看
白壇:好感動啊
白壇:你別說他感動
白壇:我們看了都好感動
嚴歸:想想我也感動
白壇:你看看那畫片兒上
白壇:溫暖的陽光
白壇:翠綠的草原
白壇:安靜的羊群和寧靜的氣氛
白壇:唉呀
白壇:簡直是一副社會主義理想國的寫照啊
嚴歸:成了烏托邦了
白壇:我們站在那兒看
嚴歸:恩
白壇:都陶醉在那畫片兒裡
嚴歸:六千五百隻羊就算增產完成了
白壇:那還怎麼辦呢
嚴歸:是是是
白壇:好我們用木架把畫片兒
白壇:痾啊架起來
嚴歸:架起來
白壇:配合當地的地形
嚴歸:啊
白壇:啊我們算好那個畫片兒上那個綾線
嚴歸:恩
白壇:跟那個草坡上那個綾線我們結在一起
嚴歸:嘿嘿
白壇:還算好第二天太陽的角度
嚴歸:好好好嘛
白壇:還有上級同志會站的位置
嚴歸:啊
白壇:使整個看起來栩栩如生啊
嚴歸:那要不要吹過來一陣風把那景片吹動讓那羊看起來搖頭晃腦呢
白壇:那是你們這兒啊
白壇:好第二天一大清早
嚴歸:欸
白壇:黨委書記開了個吉普車
嚴歸:啊
白壇:把上級同志帶來了
嚴歸:喔唷真的來了
白壇:就看那個上級同志啊戴了個太陽眼鏡
白壇:下了吉普車
嚴歸:啊
白壇:威風八面的走向我們萬羊大隊來驗收我們的羊呢
嚴歸:看你們怎麼辦
白壇:大夥兒站在那兒
嚴歸:啊
白壇:嚇的心跳加速啊
嚴歸:是嘛
白壇:就看那上級同志走上台
嚴歸:恩
白壇:大夥兒一瞧清楚
嚴歸:恩
白壇:全都放心了
嚴歸:怎麼放心了呢
白壇:他是個瞎子
嚴歸:他是個瞎瞎瞎子
白壇:痾嘿嘿他真是個瞎子
嚴歸:啊
白壇:嘿嘿嘿大夥兒一瞧可可可樂了
嚴歸:是
白壇:就看著黨委書記跟那位上級同志介紹了
嚴歸:恩
白壇:他就說:「那六千五百隻羊都在那兒了」
嚴歸:恩我知道我知道
白壇:「他們在安祥的吃草呢」
嚴歸:太好了太好了那太好了嘛
白壇:那太不好囉
嚴歸:啊
白壇:他要用摸的
白壇:他要用摸的來點數
嚴歸:不是你羊都跑了你怎麼用摸的
白壇:是啊我們也沒辦法啦
白壇:這這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在地窖裡逮了兩隻大老鼠
嚴歸:老鼠
白壇:拿出來湊數吧
嚴歸:老鼠湊數您說笑話啦
白壇:幹什麼
白壇:你什麼意思啊
嚴歸:啊
白壇:你瞧不起我們老鼠
嚴歸:怎麼
白壇:我們社會主義養的老鼠有這麼大
嚴歸:有這麼大老鼠
白壇:恩
嚴歸:那不把你們國家給吃垮了
白壇:怕什麼
嚴歸:啊
白壇:我們有這麼大的玉米
嚴歸:你有多大老鼠
白壇:诶
嚴歸:有這麼大老鼠
白壇:恩
嚴歸:你在說你在說你在說
白壇:恩
嚴歸:跟那河北冬瓜一樣大算了嘛
白壇:這會兒沒輒啊拿出來湊數吧
嚴歸:你湊數也不過就兩隻啊
白壇:嘿我們有辦法
嚴歸:啊
白壇:上級要這麼一隻一隻的摸
嚴歸:欸
白壇:我們就一隻一隻的傳
嚴歸:嘿
白壇:上級越摸越快
白壇:我們就越傳越快越傳越快越傳越快
嚴歸:那苦了你們了
白壇:我們還好
嚴歸:恩
白壇:那兩隻老鼠給折騰的快斷了氣了
嚴歸:耶呵呵
白壇:頭上的毛給摸光了
嚴歸:耶哈哈
白壇:腦袋給摸扁了
嚴歸:耶哈嗤
白壇:上級同事驗收完畢
嚴歸:六千五百隻
白壇:恩
白壇:要對我們說話
嚴歸:那大夥兒恭聽吧
白壇:上級就說了
嚴歸:恩
白壇:「萬羊大隊了不起」
嚴歸:是了不起
白壇:「你們產羊的方式非常新」
嚴歸:太新了
白壇:「值得大家參考」
嚴歸:那就不一定了
白壇:「是一種有創意的做法兒」
嚴歸:恩
白壇:「發揮出驚人的成績」
嚴歸:還讚美呢
白壇:「不過呢」
嚴歸:恩
白壇:「上級有點兒意見」
嚴歸:什麼意見
白壇:「上級認為你們產的羊的數量已經夠多了」
嚴歸:是夠多了
白壇:「以後不要再產羊了」
嚴歸:不要在產羊了
白壇:「不要再產羊了」
嚴歸:那產什麼呢
白壇:「趕快多養兩隻貓吧」
嚴歸:啊
白壇:白壇
嚴歸:嚴歸
嚴歸白壇:下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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